哲学不是⋯⋯?
2020-06-25

作者︰猪文

无论大家是不是读哲学的,相信也不会对「哲学是甚幺?」这个问题感到陌生。读哲学的,要常常解答;不是读哲学的,总是想找个读哲学的问个究竟。但今次我想换个角度,谈谈哲学不是甚幺。

哲学不是风水命理

可能因为香港有位很有名的哲学讲师叫李天命,又有位很有名的风水师傅叫杨天命,所以有些香港人便会有个印象:「哦,那个甚幺天命的,就搞哲学风水那些的嘛。」其实,哲学与风水可说风马牛不相及,唯一比较能接起来的地方是哲学有门学问叫形上学(metaphysics)。形上学探讨的东西比较抽象,会追问世界的本质是甚幺、现象背后有没有甚幺更实在的东西、宇宙变化有没有甚幺普遍原理等等的问题。例如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(Heraclitus)便认为世界是由一生生不息之火所创造的。

这些如此玄妙的理论,听起来就很像风水师讲的话。事实上,风水学跟哲学的旨趣有很大差异:风水学的目的很多时候不是求真,而是为了转运、为了实际上改变我们的际遇,所以并不重视论证而只重有效果。相反,赫拉克利特的学说,可以跟他表哥的餐厅生意完全无关,而只是他经过反覆思辩所发现的真理,他必须提出理论根据支持其想法。哲学家绝对不会像风水师一样跟你说「不要问只要信」。

哲学不是⋯⋯?
编按︰这是错误示範。
哲学不是心灵鸡汤

当你走进一家书店,来到了「哲学类」的书柜,在你眼前的,可能会有很多「让你幸福的十堂课」、「如何勇于面对人生」之类的「心灵鸡汤」书。很多人都会以为哲学家不外乎就是那些讲大道理的人生导师。这个印象并非完全无根据,因为的确「幸福」、「死亡」、「生命」等议题的确是哲学常常讨论的议题,也有很多哲学家非常重视哲学改变、转化生命的面向。

但把哲学完全等同这类心灵鸡汤,还是有很大问题:哲学还有非常多的领域跟「如何过生活」没甚幺关係,例如科学哲学探讨科学的本质、数学哲学探讨数字是什幺等;而且,就算是讨探生命的哲学家,也跟讲「心灵鸡汤」的不一样,因为「心灵鸡汤」只重视改变读者,让他们过得更积极。但哲学家除了实践,还必须以理论作为基础。这些理论通常都是对人生种种现象的深刻反省,不会一味的希望你奋发向上,要你正向思考。

哲学不是辩论比赛

我好像一直强调哲学是一门讲理据讲论证的学科,那哲学不就很像辩论比赛吗?的确,辩论是做哲学非常重要的方法。苏格拉底做的,不外乎是每天跑到市场去跟人辩论各种议题。但哲学讨论跟辩论比赛有非常重要的分别︰辩论比赛是讲求输嬴的,正反立场都是固定的,为了胜出比赛辩论员可能会对辩题关键词之理解寸步不让。

这些都不会(或者不应该)出现在哲学讨论之中。我们跟别人讨论不是为了辩赢别人而是为了审视自己的想法、对该议题有更好的认识,修正自己原本的立场是哲学讨论常有之事。总之,与你哲学讨论的人,即使立场不同,如其说是你的对手,不如说是与你一同探问哲学问题的人。

哲学不是「闲聊」

一般人还对哲学有个印象︰哲学只是一些不着边际的漫谈,哲学讨论就像是我们平常跟人闲聊。人们之所以这样想可能是因为讨论是做哲学非常重要的方法,苏格拉底的思想也不过是由跟人辩论而来的。换句话说,哲学研究不像科学研究由实验作为基础,也不像数学研究有明确的计算,相比起来,哲学的研究方法便好像不那幺扎实。而且,能称得上是哲学的东西看来五花八门,哲学家讨论的东西南辕北辙,有的连甚幺是一个洞也讨论一番(洞(hole)是如何存在的曾是分析哲学家辩论的议题)。

如此一来,哲学不就跟同样是甚幺都拿来谈的闲聊很像吗?然而,哲学跟闲聊之所以不同,还是要回到哲学重视论证这个特色。我们平常闲聊的时候,可以喜欢说甚幺就说甚幺,有时候明明没甚幺想法也可以乱讲一通。但哲学研究和讨论,要求我们清楚地表达自己的立场,阐述背后的理由,并且回应别人的质疑。简单来说,哲学研究必须以严谨的论证构成,以最认真的态度去讨论闲聊也会碰到的生活琐事。

以上都是一般人对哲学很常见的误解,不知道大家会不会也曾经这样看待哲学呢?希望大家能在知道多了哲学不是甚幺之后,了解多些哲学是甚幺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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